1973,赶山打猎养知青姐妹花_第116章可算撵上你了影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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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九晌午,公社大院门前积雪泥泞。
今早陆青山巡山恰逢县报社记者遇险,他一枪毙虎救下干部,随后押车将巨虎运抵公社,引得全公社轰动。
办妥交接与笔录,刺骨寒风打着旋儿往领口钻。
陆青山紧了紧羊皮袄,朝公社主任李卫民拱手:
“李主任,我脚程快,能走回屯子。”
“扯淡!”
李卫民两手往棉袖里一揣,浓眉立时倒竖起来:
“你今儿一早崩死猛虎救了干事,那是给公社长脸!”
“今儿让你泥泞蹚回去,县领导知道了,还得戳我脊梁骨骂娘!”
李卫民转过身,扯着粗嗓门大吼:
“刘全!把吉普车开出来!”
不多时,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喷着白烟驶出,停在台阶前。
司机刘全跳下车,哈着白气立正:
“李主任,车热透了,随时能走!”
李卫民推着陆青山往副驾驶上走:
“上车!让全屯老少瞅瞅打虎英雄的威风!”
陆青山刚拉开车门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陆青山同志,等等我!”
跑过来的正是县报社记者王燕。
姑娘围着红围巾,脸蛋冻得通红。
“可算撵上你了。”
王燕轻喘着气,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:
“你答应过我,巡山打猎一定带我拍一手素材。”
陆青山迎着她的目光朗声一笑:
“王记者放心,咱关东汉子说话算数。”
“等歇停了,我套两只山鸡野兔,请你尝尝野味。”
王燕眉眼弯成月牙,抿嘴直乐:
“那一言为定,我可记下了!”
旁边抱相机的干事刘强拉着脸,见王燕对个猎户笑脸相迎,心里直泛酸。
陆青山冲王燕挥挥手,转身上了车。
刘全一踩油门,车轮碾着积雪呼啸驶出。
吉普车颠簸飞驰。
过了半钟头,拐过山梁,靠山屯已远远在望。
隆隆的马达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。
东大洼荒滩上,二队社员正刨冻土修水渠。
听到动静,大伙儿纷纷停下铁锹张望。
“快看,公社的小汽车!”社员们纷纷涌上田埂,伸长脖子张望。
吉普车停在队部门前,排气管冒出青烟。
车门推开,陆青山穿着军绿棉袄从容跳下车。
喧闹的田埂登时安静下来。
下一刻,人群直接炸了锅。
“天爷!是青山坐着大汽车回来了!”大娘婶子们惊呼,年轻后生们满眼艳羡。
大队长张栓柱小跑迎了出来。
“哎呀刘师傅,辛苦跑这一趟!”
张栓柱搓着手满脸堆笑,赶忙掏兜想摸烟叶。
陆青山手快,顺手摸出一盒未开封的硬盒大前门塞给刘全。
“刘哥,山路颠簸,回去慢点开。”
刘全低头见是大前门,满脸堆笑地拍了拍他肩膀:
“青山老弟仗义!往后去公社有事找我,随时听调遣!”
“借刘哥吉言,下回进城喝两盅。”
陆青山抱拳,目送吉普车驶离。
张栓柱攥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拽:
“进屋说,外头嘴碎!”
大队部里生着炭盆,热气扑面。
张栓柱插上门闩,倒了一碗热水递过来。
“青山,叔不绕弯子,治安局周局长托人捎话了。”
张栓柱眼底放光,压低嗓音:
“你在山里打死猛虎救了人,县里特批了刑警指标给你!”
“国家干部编制!吃商品粮,月月领工资,粮票工业券全管够!”
“全公社就这一个好指标,赶紧收拾收拾去报到!”
陆青山抿了口热水,平静地摇摇头:
“栓柱叔,这差事我怕是去不了。”
张栓柱瞪圆了眼,差点呛住:
“你说啥胡话?吃公粮的好事你推脱?”
“家里刚娶了彩英,炕头还没捂热呢。”
陆青山笑笑,神色坦诚:
“我散漫惯了,受不得约束。留在山里打猎守着媳妇过日子,踏实。”
“你个败家玩意儿!知青求神拜佛摸不着的铁饭碗,你嫌约束?”
张栓柱急得在屋里来回打转。
陆青山思忖片刻,正色道:
“栓柱叔,既然指标是给咱屯的,能不能换给村里别的族人后生?”
“咱屯不少能干后生,换他们去吃公粮,往后也能照拂大队。”
张栓柱停下步子,被逗乐了:
“你当治安局是自留地呢?还能抓阄轮流种?”
张栓柱戳了戳他的肩膀,没好气道:
“人家看中的是你毙虎的枪法和胆气!”
“换成屯里见着野猪就哆嗦的后生去抓贼,那是送死还是丢人现眼?”
“哈哈哈哈!栓柱这话糙理不糙!”
一声大笑传来,木门被推开。
老汉陈书齐披着羊皮坎肩迈步进屋,头上狗皮帽子挂着白霜,脊梁如松。
他是小疤瘌的爷爷,全屯威望最高的老功臣。
“陈爷爷,外头雪滑,您慢点。”
陆青山起身递上一支大前门。
陈书齐就着炭火点着烟,吸了一大口,眯眼打量陆青山。
陆青山打趣笑道:
“陈爷爷,当年省城领导留您当大官,您死活不肯。我如今恋着热炕头不想进城,正跟您老学的嘛。”
“你个浑小子,少拿老头子打岔!”
陈书齐放声大笑,可笑着笑着,眼神慢慢泛红。
老人摩挲着手指,眼角微湿:
“当年回山里,那是心里憋着苦啊……”
“我们连百十号弟兄,就剩我一个爬出雪窝子。”
“闭上眼全是牺牲的战友,我哪有脸留在城里享清福?”
屋里沉寂下来,唯有炭火哔剥响。
陈书齐吐出一口烟,目光炯炯逼视着陆青山:
“但青山,你跟我不同,你的路长着呢!”
老人抬手重重拍在桌上:
“靠山屯山窝窝太小,困不住你这头猛虎。”
“县局是天地,只要踏实走进去,前程不可限量!”
陈书齐挺起胸膛,透着刚毅:
“莫怕进城受欺负,也莫怕风雨大。”
“你虽是外来落户,但早就跟咱屯里的血肉焊在了一块!”
“靠山屯几百号陈家族人,永远是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!”
“谁敢在暗地里使绊子,咱陈家老少一人一根抬杠,也能替你踏平了他!”
陈书齐沉声说道:
“这世道变幻,乱世才出真英雄!”
“手里握着枪杆子,身上披着公家皮,腰杆子才能硬!”
“有了实打实的权力,你才能真正护得住彩英,护得住大队老小!”
这番话让陆青山心头猛震。
若无公权护身,单打独斗终难长久,宗族与公权才是最硬的铠甲。
陆青山眼神一肃,挺直脊梁,朝陈书齐和张栓柱抱拳:
“陈爷爷,栓柱叔,我见识浅了。”
“这指标,我陆青山接下了!”
“好!好小子!”
陈书齐老怀大慰,干瘦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。
张栓柱更是乐得拍腿大笑。
队部门外风雪渐收。
一道清瘦的身影缩回脑袋,拔腿向屯西陆家小院飞奔报信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