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1972长白山之救赎_第684章道别,开春之约影书
:yingsx第684章道别,开春之约第684章道别,开春之约:
周锐顺着周平的目光往柜台上扫了一眼,那排铁皮青蛙亮着油光,绿漆刷得匀实。
他抬手在周平肩膀上拍了拍:“瞅半天了,想要?”
周平猛地回神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前些日子学校有个男生带了青蛙去操场玩,安安蹲在旁边看了好久,回家还跟我念叨,说小青蛙蹦起来像田里的蛤蟆。”
周锐被他逗笑,伸手在他脑门上薅了一把,指腹蹭过他刚硬起来的发茬。
这小子不知不觉长到自己肩膀高了,心里装的却总先惦记着妹妹。
“买。”他没多啰嗦,数出三张一毛的纸币递过去。
三毛钱,连票证都不用,没必要让孩子在这儿眼巴巴站半天。
铁皮青蛙递到周平手里的时候,还带着柜台玻璃晒出来的一点暖意。
“别我给,”周锐往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,“你当哥的,亲手给安安送过去。”
没等周平迈开腿,他又在后面喊住人:“等会儿。光想着安安,你自己就没个想要的?”
周平猛地回过头,眼睛亮得像沾了碎星子:“二哥,我真能随便挑?”
“废话。”
周锐斜他一眼:“都快和我一般高了,还不能自己选件像样的东西?”
周平立刻把手里的铁皮青蛙往胳膊底下一夹,声音都亮了半度:“那我要文具柜最里面那副红双喜乒乓球拍。”
周锐一家来了城里两天,带了两个麻袋的山货,却带回了更多塞得满满当当的年货。
周平那副红双喜乒乓球拍,连拍套都用旧报纸裹了三层,宝贝得连何武伸手想摸一下,都被他侧身躲开。
铁皮青蛙早就在安安手里拧得发条都快磨亮了,她整天都舍不得撒手,走哪都揣在棉袄口袋里。
一有空就掏出来放在地上,看它在雪地里蹦得满是雪印。
林秋月那匹藏青色灯芯绒,最后还是何静抢先一步把票和钱拍在了柜台上,说什么都不让周锐掏腰包。
秦战腰上那个人造革小包,一天下来瘪了大半,换回来的东西却堆满了半个爬犁。
印着红牡丹的搪瓷脸盆,带暖套的铝制暖壶,给小年糕缝棉袄的花洋布,还有整整两斤用玻璃纸包着的巧克力奶糖,连新出的回力运动鞋都塞了几双在布袋子最底下。
“既然你们要走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。不过以后你还是要多来城里走走,我家小涛子可是一直惦记着小年糕的。”
秦战说完还往秦涛那里看了一眼,儿子这会正泪眼巴巴的拉着林秋月的裤脚,说什么也不让林秋月把小年糕带走。
“来,得空肯定来。不过你和嫂子工作忙,我们也不好总是打扰你们。”
“要是小涛想妹妹了,也可以让何武大哥带着来村里。”
“乡下虽然没有城里好玩,但下河钓鱼、上山逮麻雀还是可以的。”
周锐说着就弯下腰,指尖蹭了蹭秦涛冻得发红的脸颊,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两颗裹着玻璃纸的奶糖,递到他手心里。
小家伙掐着糖,泪眼还挂在睫毛上,却松了扯着裤脚的手,抽抽搭搭地把糖纸剥开,先往小年糕嘴边递了递。
何静看得笑出了声,伸手把秦涛抱起来。
“你看这小没良心的,平时护食护得紧,今天倒舍得把手里的糖先给妹妹。”
“不过我倒是觉着周锐说的对,这小子在单位的幼儿园养得太娇气了,动不动就掉金豆子,送去乡下摔打摔打也好。”
周锐仔细的看了何静一眼,没想到这当妈的思想还真是敞亮。
他原本只当城里的双职工家庭,都把独生子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哪能主动舍得把细皮嫩肉的娃往乡下送。
“嫂子你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周锐把最后一个麻袋往爬犁上码实,麻绳绕着木架勒得紧紧的。
“乡下那地方,开春风刮起来能吹掉帽子,夏天草棵子里全是蚊子,叮得娃满腿包,到时候你可别隔着老远心疼得掉眼泪。”
“我才不心疼。”何静把秦涛往秦战怀里一塞,伸手拍了拍爬犁上盖的厚帆布。
“这小子现在连个煤球都搬不动。
上次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积木,被人推一下就坐地上哭,再养下去都快成软面团了。
等开春雪化得差不多,我就把他塞何武手里,让他送乡下跑俩月。”
秦战在旁边听得直嘬牙,偷偷拽了拽何静的袖口,压低声音:“你可真敢说,到时候娃晒得像个黑炭头,我妈来了指定得跟你急。”
“急就急。”何静白他一眼,转头看向周锐:“这事就这么说定了,到时候你和秋月多费点心,别让他一个人往林子钻就行,别的该怎么折腾怎么折腾。”
周锐还没答话,旁边的安安先蹦了起来,举着手里的铁皮青蛙往秦涛眼前晃。
“小涛涛你来,我带你去河边砸冰窟窿捞鱼,还能让毛毛驮着你跑,我哥会做木头陀螺,抽得它在冰面上转半天都不倒。”
秦涛含着半颗没化完的奶糖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拉着安安的衣角使劲点头,连话都说得含糊不清:“我去,我要跟姑姑一起玩。”
一群人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。
林秋月伸手把爬犁上露出来的棉絮往回塞了塞,怕风钻进去冻着后面坐的孩子。
“行,等开春了就让何武兄弟把他带过来,我们家安安天天领着他,保证摔不着碰不着,俩月之后还给你一个能上山追兔子的小男子汉。”
秦战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模样,心里那点原本的犹豫也散了,抬手在周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得,这事就这么敲定。等过了正月,我们两口子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妥,就亲自把娃送过去。”
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来,把挂在林业局门口的大红灯笼吹得晃了晃。
周锐把爬犁的缰绳往手里一攥,脚尖在雪地上轻点了两下,毛大壮早就等得不耐烦,刨了刨前蹄打了个响鼻。
“那我们走了啊。”周锐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安安早就爬到爬犁上坐好,怀里抱着铁皮青蛙。
周平扶着林秋月坐好,又把裹得像小粽子的小年糕往棉被里掖了掖,确保一点风都钻不进去。
爬犁顺着被踩实的雪道慢慢往前滑,滑过小巷,滑过十字路口,滑过还在找人的江春桃,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,消失不见。